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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欣:新移民为什么放弃美国转投加拿大?

  文/新浪财经意见领袖专栏作家 魏欣

两国在移民政策方面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方式。美国在收缩移民总量,转而通过增加劳动生产率来提升经济增速。加拿大政府为缓解劳动力不足的窘境,则尽快引进更多年轻的高素质移民。

魏欣:新移民为什么放弃美国转投加拿大?

  加拿大美国作为北美洲最大的两个移民国家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许多发展中国家民众理想的移民目的地。为了解决自身的人口老化问题,它们也都对其他国家的移民持相对开放的态度。上世纪90年代签署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能够保证两国公民、移民和外国人相对自由的穿越边境。两国的语言、生活方式、教育、就业等诸多方面都有很多相近之处,也相互是重要的贸易伙伴。但是近几年,由于人口结构、经济状发展和政策实施的差异,新移民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越来越多的移民开始把主要方向从美国转向了加拿大,更多的美国企业老板也开始考虑把办公地点迁移去加拿大。究竟是为什么让人们对美国的兴趣日渐减少?又是什么让加拿大愿意敞开大门接纳新移民呢?

  根据加拿大移民、难民和公民服务部(IRCC)公布的数据,从2015年至2019年移民到加拿大的人口增加了26%;而美国国土安全部公布的数据,从2016年至2018年移民到美国的人口减少了7%。为了对抗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人口的减少,加拿大政府希望把新移民引进配额从2015年每年27.1万人的基础上,提升至2021年的每年35万人。特朗普总统很多次表达了对加拿大以“评分”为基础的移民系统的肯定。他认为美国也应该采取类似的系统来缓解非法移民和家庭“链式”移民给美国财政造成的巨大压力,同时增加对新移民财务自理能力的要求。但是民主党反对这类主张,认为有违家庭团聚的伦理和人人平等的原则。由于两党在国会形成的僵持局面,以及共和党内部的分歧,本届政府在移民改革方面的立法改革推进缓慢。近几年特朗普总统动用行政权力对政策的调整也让向往美国的新移民前景黯淡。

  如果仔细分析加拿大新移民的构成,我们可以发现新增部分主要是来自印度的年轻人,他们原本是打算前往美国的。美国国家政策基金会分析了加拿大的数据后发现,来自印度的加拿大新移民从2016年的3.9万人猛增到了2019年的8.6万人,增幅117%。而且这部分增量主要是由没法获得美国H1B工作签证的印度裔专业人士构成。为了能够继续在北美工作和生活,他们被迫选择了加拿大。位于多伦多的移民律师事务所Rekai LLP认为,这些印度裔移民来到加拿大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通过“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提供的便利最终前往美国定居。与此同时,加拿大国际教育局的数据也显示,从印度来加拿大的留学生从2016年的7.6万人增加到2018年的17.3万人。可见印度裔专业人士和学生的的移民目的地发生了同步的转向。

  自从特朗普总统当选以来,除了修建南部边境墙阻挡非法移民之外,美国政府在合法移民领域的政策也在逐步收紧。以专业人士申请的H1B工作签证为例,2015年的首次申请者拒签率为6%,而2019年提升到24%;2015年的续签的拒签率为3%,而2019年提升到12%。甚至一些在美已经工作三年的白领移民因为无法得到工作签证的续签,只能被迫离开美国。即使不被拒签,由于政府部门人手不够,导致工作签证的审批常常可以拉长到6到12个月。这给大量雇佣高素质外国人才的美国公司带来了很多不确定性。而且特朗普政府对外国留学生也宣布了更加严格的改革计划。毕业后通常可以获得的1年期OPT工作许可和科技专业(STEM)可以获得的3年工作许可被认为将有可能面临被取消的风险。

  相比之下,同样是北美英语国家的加拿大就有着比美国友好得多的移民政策。加拿大采用一套以“评分”为基础的移民体系。与美国以家庭团聚为框架的移民体系不同,这套体系对每个人的各项素质进行全方位评分。由于它对年轻、受过高等教育、具备熟练职业技能和拥有良好经济基础的移民评分较高,所以也常常受到雇主的认可。在当前情况下,在美国移民体系中受到挤压的这个群体正好满足这些条件。他们当中很多是在美国高科技企业中任职的印度裔工程师。按照美国的移民规则,他们可能需要排队数十年才能获得绿卡。所以公司考虑把一部分移民无望的工程师转移到加拿大办公室。移民技术公司Envoy通过对企业问卷调查后发现,63%的美国公司打算增加他们在加拿大的团队。他们要么把已有的团队派过去,要么在那边直接招聘外国人。其中65%的招聘经理认为加拿大的移民政策比美国的移民政策对企业更加友好。

  虽然投资者普遍看好两国的经济前景,但是他们在利用移民政策方面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方式。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2020年美国和加拿大将会是西方七国集团中经济增速最快的两位。可是两国的移民政策却截然相反。从数据上来看,美国在收缩移民总量,转而通过增加本国居民的劳动生产率来提升经济增速。这是因为美国存在着大量的非法移民群体和H1B工作签证被滥用的情况,而合法居民却面临严重的结构性失业问题。通过打击非法移民渠道和签证欺诈来提升合法居民的就业率是目前美国政府实现经济增长和摆脱财政危机的一种手段。加拿大由于地理位置的优越性,不存在如此庞大的非法移民群体,却面临人口老龄化严重和劳动力不足的窘境。所以尽快引进更多年轻的高素质移民成为了政府的优先选项。根据彭博社的数据,美国的平均劳动生产率比去年提升了1.5%,而加拿大只提升了0.6%。

  从历史上来看,美国和加拿大在引进移民方面存在着互补性。即,美国吸引力上升时,加拿大下降;而美国吸引力下降时,加拿大上升。现在加拿大更受到企业和移民欢迎的主要原因是美国较为保守的移民政策。由于持续面临来自南部边境的非法移民对低端劳动力市场的侵蚀和签证欺诈对高端劳动力市场的伤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美国不太可能采用与加拿大类似的“评分”制移民政策。为保护本国就业,美国政府所采取的保守移民政策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加拿大的人口增长和经济发展也会在继续受惠于美国公司的外迁行为和强劲的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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